骤雨劈开长街,
路人怀抱各自的季候之书。
我站成无伞的岛屿,
发间的星座坠入衣领,
沿椎骨隆起处奔流——
皮肤之下,蛇蜕的银箔次第翻身。
远山扑来的风撕开暮色,
拨响大地的低音弦。
归途溺于水光,
世间开始涣散,
我与青石巷彼此交换
铅灰云层的余温。
掷进雨中的字句沉入泥里,
长成透明的鼓槌,叩问地心的哑弦。
水花跃起的刹那,万物如初洗的刃口发亮,
风卷走晾在窗台的旧衣衫,与昨夜
衣袋里一枚未及送出的银杏书签。
摊开的掌纹渐渐蜷为光的巢穴——
世界被冲成底片,
定影的,凝作蝉蜕空壳,
显影的,是壳中未啼的半片薄明。
我抱紧湿衣,像抱紧不肯落幕的夏日。
雨穿过所有骨缝,将那年雷声逐一拧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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