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窖·纪
在长江与沱江的臂弯里,
窖泥开口说话——
四百七十年,
不是年岁,是呼吸的层数。
菌群在黑暗里书写族谱,
用高粱的骨,用曲粉的魂。
每一滴酒,都是液态的太阳,
在陶坛深处,酿成光。
这不是酒
是大地与人歃血为盟的盟书:
以糯红为誓,以老泥为印,
封存四季,启封山河。

窖壁渗出祖先的汗,
温润、稠密、带着菌香,
像祖先未说完的话,
在每一缕酒雾里复生。
中国第一窖——
不是碑,是活着的神龛,
在倾杯的刹那,
与未来共饮同一盏月光。
二、窖·语
我是那口老窖,
在双江交颈的温床上,
用超长待机的体温,
等你赤手空拳来爱我。
我的唇是泥,心是曲,
骨缝间涌动着醉人的酵息。
你来了——汗珠滚烫,
像高粱落进我的掌心,
像春汛漫过我的腰际。
我们以糯红为凭,以曲粉为吻,
在不见天光的深处,
酿一场旷日持久的欢好。
你揉我如揉麦面,
我裹你如裹魂魄。
每一次踩曲,都是缠绵的印记,
每一回封坛,都是情话的窖藏。
你用岁月点燃我的沉寂,
我用幽暗喂养你的炽热。
1573,不是数字,
是我们共枕的年轮,
是你指尖刻进我窖壁的胎记,
是长江水渗入我血脉的颤栗。
当酒液在坛中苏醒,
那是我全部幽情凝成的泪——
清亮如初生,浓烈可焚身,
只为在你唇边,说出那句:
“我与你,共生共醉,共赴灰烬。”
三、窖·歌
我是那口活着的窖,
在新时代的脊梁上翻身——
万历年埋下的酵种未冷,
已披上了闪电织就的金鳞。
昔日低语,今成雷霆,
陶坛列阵,如千军向天。
智能是新的星轨,
而曲魂,仍是大地不灭的心跳。
看!万吨原酒如龙腾起,
从巴蜀腹地直上银河,
闻!一滴浓香已醉透五大洲,
在巴黎的夜,在丝路的风,在云端的站台。
非遗不是棺椁,
是我擂响的青铜战鼓——
老窖不老,只把岁月酿得更亮;
国酿正盛,正将山河敬向苍穹!
我以泥为琴,以酒为弦,
奏一曲地火与星群的和鸣。
举杯吧——
这凯歌不在高台,而在每一滴
既扎根黄土、又敢刺破苍穹的
中国浓香里,
浩荡如日,奔涌如血,
永不熄灭!
作者:雪汀,真名:徐乾,曾供职于泸州老窖,现为泸州市公安局字警一枚,有诗文发表于《人民日报》《人民文学》《人民公安》,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,泸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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