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06:20,手机震动惊醒了邓勇。屏幕上显示着“3床王奶奶”——这是内江市东兴区富溪镇卫生院医生邓勇给签约患者编的特殊备注。“邓医生,老头子胸口有点闷,要不要紧啊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焦虑。他瞬间清醒:“血压量了吗?数据是多少,有没有出汗?”这是他从医11年来自然而然形成的条件反射。作为家庭医生,他手机24小时开机,里面存着2000多个签约家庭的联系方式。



邓勇入户进行慢病随访
东兴区富溪镇有2.1万名常住人口,而卫生院的家庭医生只有5人。刚开展家庭医生签约时,邓勇每天要打30多个电话,还要解释什么是家庭医生:“家庭医生不是私人医生,不额外收费,是您身边的健康守门人。”每当此时,受访的大多数人都会礼貌拒绝:“谢谢!我们身体挺好,有病自己会去医院。”有的干脆直接说:“你们这些年轻医生,就会量个血压,能顶啥用?”
转机发生在2015年盛夏。87岁的陈家凤奶奶患糖尿病,邓勇上门做随访时,发现陈奶奶血糖很不稳定。考虑到陈奶奶长期在东兴区人民医院拿药,对陈奶奶的情况一定很熟悉,为精准调整药物,邓勇立即拨通了她主治医生的电话,进行了仔细沟通,对陈奶奶病情和怎样调整药物进行了咨询探讨……看到邓勇能直接联系到上级医院专家,她女儿显十分惊讶:“原来你们真能帮上忙!”从此,陈奶奶成了邓勇的“活广告”,她逢人就说:“有小邓医生在,我少跑一半的医院”。
家庭医生签约服务的精髓,在于“家”字。邱奕美阿姨一家是邓勇的签约居民。今年体检,她丈夫血压偏高,儿子体重超标。邓勇仔细了解后发现,问题出在邱阿姨的“拿手菜”——糖醋排骨上。“您放多少糖?”邓勇问。“不多,就小半碗。”邱阿姨不以为意。邓勇拿出食物模型换算给她看:“小半碗糖约等于60克,远超每日推荐量25克。”接着邓勇教她改良配方,用苹果代替冰糖增加甜味,用蒸代替炸。三个月后复检,她丈夫血压降下来了,儿子减重12斤。这种细微的关怀,正是“家”的体现。
居民都说,邓勇有“超能力”。上月,罗井村健康讲座,邓勇当着众人的面说:“肖阿姨最近血糖控制得不好,最近做饭时经常偷吃肉,近期血糖一定偏高。”肖阿姨瞪大眼睛:“神了!您怎么知道的?”邓勇笑着指指自己的鼻子:“上次随访时,您身上带着红烧肉的味道呢。”其实是她女儿悄悄在微信上给邓勇说过。
记得去年冬天,独居的唐国秀奶奶突然在凌晨两点给邓勇打电话,声音微弱地说“喘不上气”。邓勇一边在电话里指导她调整坐姿、缓慢呼吸,一边抓起医疗箱往她家跑。寒风里,趁着骑电动车的10分钟,邓勇脑子里飞速过着唐国秀奶奶的病史及有关情况:7年慢阻肺,上周刚调整过用药剂量,子女都在外地工作。赶到目的地时,邓勇发现,唐国秀奶奶的嘴唇已经发紫,便立刻为她做了紧急处理,同时联系转诊。直到唐国秀奶奶被救护车拉走,这时,邓勇才发现,自己因为骑车忘了戴手套,手早已被冻得通红。后来,唐国秀奶奶康复了,特意送来了一袋自己炒的花生:“邓医生,有你在,我心里才踏实。”那一刻,对于邓勇而言,所有的辛苦都化成了暖流。
除了处理紧急情况,邓勇的日常工作更多的是“碎碎念”:“赵叔,降压药不能吃吃停停。”“林家闺女,减肥不能不吃主食。”“张姐,怀孕了别总躺着,适当散步对大人孩子都好。”……
尽管这些唠叨见效很慢,但11年下来,收获还是颇丰,他负责辖区的高血压控制率提高了65%,糖尿病规范管理率上升了61%。
回医院的路上,邓勇看着手机里刚刚收到的消息:“邓医生,我妈妈这两天走路有点喘,您什么时候方便来看一下?”邓勇回复:“下午三点后可以吗?带上之前的检查报告。”
这就是邓勇的日常——没有惊天动地的手术,没有疑难杂症的诊断,有的只是成百上千“碎碎念念”积累的信任。他见过凌晨的星光,也守过深夜的灯火;听过患者的感谢,也受过不被理解的委屈。但每当看到居民们健康的笑容,他就知道,这份平凡的工作,藏着最不平凡的意义——当好居民身边的健康“守门人”,是一个医者藏在内心最深的眷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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